從兒童遊戲到傳統劍術競技:比利時的山丘之王

大家小時候,應該都跟三五小夥伴,玩過一些像鬼抓人、跳房子之類的兒童遊戲吧?你可曾想過兒童遊戲,有時候會成為比賽的內容,甚至是武術競技的方式嗎?這就是我們今天的主角,「山丘之王」(King of Hill)

山丘之王是一個歐洲流行的兒童遊戲,玩法如下:一個小朋友選擇一個土丘,站在土丘上,他就是現任的「山丘之王」,每個小朋友可以輪流上去把山丘之王推下土丘,成為新任的山丘之王。直到太陽下山,大家玩累了,最後還留在土丘上的小朋友就是今天的山丘之王,這個遊戲還有「小隊版」與「王家版」等變體。

16世紀小朋友玩「山丘之王」,《兒童遊戲》局部放大

山丘之王這種遊戲形式至少可以追溯到中世紀歐洲,在畫家老彼得·布勒哲爾(Pieter Bruegel the Elder)1560年的名畫《兒童遊戲》中,右上角便有三位兒童在玩「山丘之王」。《兒童遊戲》是一幅非常重要的歷史名畫,不僅止因為畫技傑出,更是因為畫中紀錄了多達90種的古代兒童遊戲,成為了歷史學者考證歐洲兒童娛樂、民俗發展的重要依據。

劍術世界的山丘之王

在歷史上,作為劍術競技規則的「山丘之王」主要流行在法比區域公會(Franco-Belgian Guilds,即法國北部與比利時南部法語區一帶城市的擊劍公會)中,流行時間約在16世紀初到18世紀末這三個世紀間。

老彼得·布勒哲爾(Pieter Bruegel the Elder)1560年的名畫《兒童遊戲》

在山丘之王劍術競技中獲勝的人將得到「公會之王」(King of the Guild)的稱號,如果連續三年獲勝,將被稱為公會皇帝,這個皇帝的稱號將保留終生。

其實除了劍術外,山丘之王作為競技規則,在很多運動領域都有使用,例如網球、匹克球(Pickleball),都有自己版本的「山丘之王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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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學員在打「山丘之王」01

特色的不對稱設計

與這些球類競技版不同的是,歷史上劍術版的「山丘之王」,是一個雙方條件不對稱的非公平式競技。

成為山丘之王的人有一個特權:當別人打中他的時候,如果他在一至三步內打中對方,對方的攻擊會被「取消」,他不會因此喪失山丘之王的地位。

唯有當攻擊山丘之王的人,沒有被山丘之王的反擊成功,他才會成為新的山丘之王。

這是滿嚴苛的競技規定,山丘之王可以相當安心的攻擊挑戰者,而挑戰者的容錯空間小很多。

我們不能肯定劍術版山丘之王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,一個可能是,當時的劍術公會和弩手公會、弓箭手公會、火槍手公會一樣,承擔了培訓公民兵的功能。在當時,所有的自治市都要靠市民全民皆兵來維持武裝力量,很多武裝公會的成立宗旨便寫明是要維持市民的兵器訓練。

描繪阿姆斯特丹射手連隊的名畫《夜巡》(1642),這幅畫中的成員全都是真實存在的阿姆斯特丹市民,均為市民軍成員,此幅畫的繪製費用由畫中的全體成員均分。

而在戰鬥中有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是,你命中對手,卻被對手砍中,這不是一件好事。

同時現實與公平比賽的又一個不同是:真實世界的每個人能承受傷害的能力是不同的,你可能被砍中一下就失去還擊能力,對方卻可以被命中多下後繼續戰鬥。

在兵器類的對稱比賽中,雙方在搶同樣的分數,就無法體現現實世界中的這種「不公平」的現象,而在山丘之王中,「王」就是明顯比你能承受傷害,或者更願意承受傷害的人。

周末學員在打「山丘之王」02

當然,這個規定也可能毫無深意,單純是山丘之王玩起來很嗨,而對當時的人來說,競技好玩、聯誼上開心比公平但無趣更重要。

最近我們的學員很愛山丘之王,經常在自主練習時,自主約打山丘之王。因為山丘之王眾人圍在一起排隊打王的方式,很容易帶動氣氛,引得衆人都鬨笑起來,讓場館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
作者:王人俊 -福爾摩沙之鷹教練
Author:Ralph Wang — Aquila Formosa instructor

附註:

山丘之王還有其他可考的歷史細節,可以參考:

Franco-Belgian Longsword Tournament Rules (long version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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